連日來,烏克蘭政壇陷入一片混亂,大批要人四處奔走,串聯、游說活動在首都基輔悄無聲息卻又激烈地進行著。這其中,一個風韻十足的中年美女成了最耀眼的角色。她就是早已蜚聲烏克蘭國內外的尤利婭·季莫申科。
亂世中刮起美女旋風
3月26日,烏克蘭舉行修憲后首次議會選舉。根據新憲法,獲得議會多數席位的政黨和聯盟將擁有組建政府的實權。總統的職權大大削弱,僅保留了外交部長和國防部長候選人的提名權,以及任免國家安全球長的權力。而議會多數派推舉的總理將歷史性地擺脫總統的制約,成為權力空前的強勢總理。新憲法是2004年底由烏克蘭議會通過的,從2006年1月1日起,烏政治體制由總統議會制轉為議會總統制。
誰控制了議會誰就將掌握這個國家!于是,參選政黨達到創紀錄的45個,重金投入競選成為烏克蘭未曾有過的風景線。美女尤利婭·季莫申科率領她的政黨“季莫申科聯盟”也全力投入這場角逐。然而,她表面上卻異常超脫。她拒絕參加電視辯論,競選廣告也只投入90萬美元。季莫申科相信,自己不需要再打廣告,不必再搞辯論,僅靠她的演說口才和個人魅力就足以贏得大選。
3月30日,烏克蘭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布了選舉統計結果:5個黨派將進入新一屆議會,其中前總理亞努科維奇領導的地區黨獲得議會450個議席中的186席,“季莫申科競選聯盟”獲129席,現任總理葉哈努羅夫領導的“我們的烏克蘭”競選聯盟81席,社會黨33席,共產黨21席。
由于這5個黨派所獲席位均未過半,都不能單獨組閣,因此,聯合組閣成為必然。季莫申科雖未奪得頭籌,但誰都想與她結成同盟以掌握大權。而在此次選舉結果公布的第一時間,季莫申科就宣布,誰想與她結盟,就必須同意讓她出任總理。但烏克蘭的一位分析家認為,不管這一愿望能否實現,對季莫申科來說,2009年的總統大選才是她最看重的,她要成為烏克蘭歷史上第一位女總統。這位分析家的話并非無端猜測。
一時間,烏克蘭再次刮起“季莫申科旋風”。
一個電話成就“灰姑娘”
烏克蘭一些分析人士說,最近幾年,烏克蘭堪稱“亂世”,而在亂世中“殺出一條血路”的是一位女性——季莫申科,這是很多人都沒有想到的;更讓人想不到的是,她還是一位集美貌、財富和權力于一身的傳奇女性。
1960年11月27日,季莫申科出生于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農村,兩歲時父親拋棄了家庭,她與貧寒的母親相依為命。關于她的身世至今仍眾說紛紜。有人說她是俄羅斯族與亞美尼亞族的混血兒,原本姓捷列金娜;也有人說她姓格裡吉揚。而她本人則對此諱莫如深。
有過不幸童年經歷的季莫申科比同齡孩子都要早熟,她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:“我不比任何人差。”和其他女孩兒不同,她不喜歡洋娃娃,而喜歡男孩子玩的游戲,比如踢足球等。季莫申科在一次訪談中回憶道:“事實上,在學校裡,我指揮過所有的男孩。”
18歲那年,一個錯撥的電話改變了尚在大學讀書的季莫申科的命運,使她此后的人生奇跡不斷。“高干”子弟亞歷山大在約會女友時,錯將電話打到季莫申科家中。兩個年輕人在電話裡隨意地聊了起來,沒想到越聊越投機,很快就決定見面。不久之后,亞歷山大就把季莫申科引見給了父母,并說他們想結婚。亞歷山大的父母一見到這位漂亮姑娘,立即就被她那聰明伶俐、果斷堅決的性格所打動,于是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這門婚事。不久,季莫申科嫁給了比自己小1歲的亞歷山大。
大學畢業后,季莫申科在一家工廠裡干了5年。她的公公根納季一邊從事黨務工作,一邊做生意。沒過多久,他就將家族生意交給了能干的兒媳婦打理。根納季想不到,他的這一決定正在使他的家族出現一位經濟和政治明星。
四個男人助她飛黃騰達
在季莫申科飛速前進的道路上,有4個濃重的男人影子。
1991年,季莫申科正式執掌家族生意。她敏銳地將經營重點由出售錄像帶轉為汽油生意,不久成立了“烏克蘭汽油公司”。此間她結識了時任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州州長的拉扎連科。在這位州長庇護下,她的生意迅速做大,使“烏克蘭國內生產總值的20%都掌控在季莫申科手中”,她因此而被稱為“汽油女皇”。
1996年,拉扎連科來到首都基輔,出任烏克蘭內閣總理。此時,36歲的季莫申科也迎來了商海生涯的巔峰。她掌管的公司控制了烏克蘭20多家大型企業、航空公司和銀行。在拉扎連科引薦下,季莫申科走出家鄉,開始接觸基輔和莫斯科的上流社會。
拉扎連科憑什么如此兩肋插刀?這一疑問使“季莫申科同拉扎連科總理有曖昧關系”的傳聞風行街頭。
另一個為季莫申科提供過巨大幫助的男人是俄羅斯人維亞希列夫。在烏克蘭闖出一番天地的季莫申科不甘心蝸居于烏克蘭,她很快就打入了莫斯科的權貴圈。在莫斯科,她不久就讓富豪們意識到,她不僅是個富有的商人,更是一個魅力十足的女人。時任俄羅斯天然氣工業公司總裁的維亞希列夫,可以將烏官方代表團粗暴地趕出辦公室,卻多次單獨與季莫申科在辦公室內耐心地閉門長談。與莫斯科能源巨亨之間的良好關系,使季莫申科每年獲得240億立方米的進口天然氣,公司營業額在1996年飆升至100億美元。至此,她又獲得了烏克蘭“天然氣公主”的美名。
1997年,季莫申科以議員身份訪問美國,在霍普金斯大學發表市場經濟演說。然而,就在時任美國總統的柯林頓將與俄羅斯總統葉利欽進行會晤的時候,季莫申科給前者寫了一封信。她在信中請求柯林頓出面干預俄天然氣工業公司的市場壟斷行為。俄天然氣公司對此極為憤慨,揚言要進行報復。然而,當季莫申科身著超短裙、足蹬高筒皮靴再次出現在俄天然氣工業公司總裁維亞希列夫面前,拿出自己的“解決方案”后,這位天然氣大佬的怒火頓時煙消云散,還哈哈大笑著答應繼續助季莫申科一臂之力。
誰知,剛逃過一劫的季莫申科又聽到了另一個壞訊息。她的“靠山”拉扎連科因腐敗丑聞被解除了總理職務,乘飛機逃到美國后被關進了監獄。“靠山”落馬自然使季莫申科的事業受到巨大沖擊,她不僅欠下4200萬美元的債務,還因違反外匯規定被判罰款3億多美元。但很快,她又遇到了“生命中的第三個男人”——拉扎連科的繼任者尤先科。兩人的合作迅速進入“密切”階段。當時曾有不少傳言說,使他們緊密聯系在一起的不只是共同的事業。不過,后來尤先科聰明能干的夫人卡捷琳娜·丘馬琴科與季莫申科結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,有關季莫申科與尤先科的流言飛語也漸漸自生自滅了。
如果說季莫申科與尤先科“關系曖昧”只是捕風捉影的猜測,那么她與議員舒弗裡奇卻確有“故事”。與“第四個男人”的浪漫史中最引人注目的是:舒弗裡奇來自前總理亞努科維奇的陣營,是亞努科維奇的助手和忠實支援者。基輔一位著名商人講述了自己在埃及的見聞:“我在賓館的舞廳裡看到了季莫申科,我以為她到這裡是要和流亡海外的丈夫相聚。就在這個時候,舒弗裡奇走了過去,和她擁抱在一起。第二天,我又在海濱浴場碰到了他們,舒弗裡奇穿著潛水短褲,季莫申科則披著浴袍,頭發還濕漉漉的……”
曾在獄中性命難保
關于季莫申科的緋聞傳言數不勝數,多數真偽難辨,但是,許多反對她的人高聲宣稱:“她就是這么一個靠美色不斷攀爬的女人。”不過客觀地說,季莫申科的能力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。
接手婆家家族生意短短幾年,季莫申科就搖身成為烏克蘭炙手可熱的女首富。這位并不滿足于商業成功的“天然氣公主”又將目光投向政壇。現身公益事業,資助文藝演出,募款修繕教堂,她在媒體上頻頻曝光。她還常常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時裝和球隊。一時間,烏克蘭掀起了對季莫申科的個人崇拜。1996年,季莫申科在家鄉選區以92.3%的支援率,高票增選為議員。1998年,她連任議員,出任議會預算委員會主席。為使自己擺脫“拉扎連科丑聞”的牽連,季莫申科開始組建自己的政黨——“季莫申科聯盟”。從此,她的政治分量再加砝碼。
1999年,時任總理的尤先科邀季莫申科入閣,讓她出任分管能源問題的副總理。上任之初,季莫申科首抓石油領域。她不顧石油寡頭們的反對,對國家石油開采舉行公開招標,最后成交價格比總統要求的每噸50美元還高出四倍。這對國家經濟發展非常有利,但同時也侵犯了寡頭們的利益。正當她有意對同樣被寡頭們控制的煤炭領域進行改革時,寡頭們開始反擊了。他們不斷向庫奇馬總統施加壓力,要求將季莫申科撤職。時任國家安全和國防委員會秘書的馬爾丘克曾上書總統:“季莫申科的留任損害烏克蘭國家利益。”一張撲向季莫申科的大網悄然張開。
2001年1月19日,季莫申科被解除副總理職務。隨即,烏檢方指控她向國防工業部高官行賄,涉嫌走私、造假以及逃稅等。同年2月,季莫申科鋃鐺入獄。她的丈夫也因涉嫌向前總理拉扎連科行賄7500萬美元而被捕入獄。在經歷42天不堪回首的牢獄生活后,奄奄一息、骨瘦如柴的季莫申科得以獲釋。之后,檢方對她的調查仍持續了4年,卻無最終結果。俄羅斯軍事檢察院后來又重提舊事,指控季莫申科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賄賂俄國防部官員,相互勾結從俄羅斯走私天然氣30億立方米,非法獲利8000萬美元。俄羅斯還對她發出了國際通緝令。季莫申科否認俄方指控,指責俄方此舉出于政治動機。后來,俄羅斯以季莫申科已主動配合調查為由,復原了該通緝令。
雖成功復仇,但被迫下臺
走出監獄的季莫申科失去的不僅是權力,還有她苦心經營的龐大產業。她的搖錢樹——“統一能源公司”不再是烏各地的天然氣供應商,企業因此背負巨額債務。很快,這家曾風光無限的天然氣壟斷企業宣布破產。
季莫申科誓言不會原諒她的政敵。她自此堅定地樹起反對總統庫奇馬的大旗,倡議發起對總統不信任的全民公決。2002年3月,季莫申科領導她的政黨以7.8%的得票率進入議會。就在大家猜測她將參加2004年總統選舉時,她卻與同樣被庫奇馬趕下臺的尤先科聯手組建了反對派聯盟,號召自己的支援者在選舉中投尤先科一票。作為回報,尤先科承諾獲勝后任命季莫申科為總理。
2004年11月22日,烏克蘭爆發“橙色革命”,季莫申科與反對庫奇馬的反對派總統候選人尤先科手挽手并肩而站,尤如親密的“革命伴侶”。她成為示威活動中最顯眼的“刺玫瑰”——在她極具鼓動性的演說下,大批反對派示威者從基輔市中心向總統府等政府辦公區進發;而當反對派及其支援者向總統府大樓前進的道路被攔時,她又帶著迷人的微笑,手捧花束,勸說維持秩序的軍警加入反對派陣營,還將一朵康乃馨插在軍警的鋼盔上。
2005年1月10日,烏克蘭中央選舉委員會正式宣布,烏反對派總統候選人尤先科獲勝,當選烏克蘭新總統。獲勝后的尤先科沒有違背自己的承諾。2005年2月4日,議會以375票贊成、零票反對通過了總統關于季莫申科出任總理的提名。
然而,美女總理卻未能逃脫“打天下容易,坐天下難”的宿命。她的執政之旅充滿坎坷。“新政府沒有等來期待中的西方投資,卻陷入與俄羅斯的激烈沖突。漸行漸遠的烏俄關系造成雙方經濟摩擦加劇。短短幾個月,烏克蘭接連陷入汽油危機、食糖危機、糧食危機以及天然氣危機。當時,季莫申科揮舞起行政命令大棒,將她推崇的國家干預經濟理論付之實踐:她列出3000多家“再私有化”企業名單,聲稱要將寡頭們非法竊奪的財產收歸國有,重新私有化;她以行政手段規定市場價格;她對影子經濟宣戰,將整治海關、打擊走私列為工作重點;她嘗試拿總統身邊的腐敗開刀,與親總統寡頭產生嚴重對抗……
季莫申科的強硬舉措終于給自己帶來了麻煩。2005年9月,尤先科以“缺乏團隊精神、各權力機構內部沖突不斷”為由,解散了季莫申科領導的政府。只當了7個月總理的季莫申科被解除總理職務。下臺后,季莫申科表示,她將與尤先科“各走各的路”,并堅信自己會在來年的議會選舉中卷土重來。
“季莫申科神話”遠未結束
果然,季莫申科部分地實現了卷土重來的目標。但是她也意識到,自己今后的政治道路并不容易。早在3月26日議會競選投票開始前,季莫申科就在電視演說中講了一個葷段子以吸引選民的眼球:“現在,兩個都叫維克托的男人(指總統維克托·尤先科和地區黨領導人維克托·亞努科維奇)睡在一張床上,我夾在這兩個男人中間,向左看看,嘆了口氣;向右看看,又嘆了口氣——兩個都不中用。”烏克蘭媒體分析說,季莫申科實際上想說的是,她必須要在兩個競爭對手之間選出一個結盟物件,但是,這種選擇并不容易——尤先科是不久前剛剛將她轟下臺的“仇人”,而亞努科維奇則是“橙色革命”中被她窮追猛打的物件。
但是,為了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,季莫申科必須作出選擇。尤先科所在的“我們的烏克蘭”聯盟宣稱,該黨已經同意與季莫申科的政黨以及社會黨組建聯盟,若聯盟成功,尤先科和季莫申科將在分裂幾個月后重建“橙色聯盟”,以組建新政府。該黨發言人還透露,是季莫申科主動給尤先科寫信“求和”的。
不過,分析人士認為,尤先科即便答應季莫申科的結盟要求,但也未必對她百分之百地放心。季莫申科的人氣不可低估——仰慕者眾多,所到之處總有人獻上一束她最喜愛的玫瑰。與她結盟會帶來更多的支援。但季莫申科的“野心”卻也是尤先科不得不考慮的。她曾公開聲稱,與現任總理葉哈努羅夫、前總理亞努科維奇以及烏克蘭首富阿赫梅托夫相比,自己最有資格出任新總理。她還放言:“在我的政治生涯中還沒有哪個目標是不可能實現的。”她甚至嘲笑尤先科之所以在結盟問題上猶豫不決,是因為還沒有從失利的震驚中清醒過來。
從尤先科對季莫申科的態度上,人們可以發現,這個“美女政要”已經成為能左右烏克蘭政壇格局的人物。雖然季莫申科自己并未說過要角逐2009年總統大選的話,但屆時她若發表如此宣言,沒有人會感到驚訝。由此看來,“季莫申科神話”遠未到結束的時候。